陈忠实乡土小说的家族文化研究——以《白鹿原》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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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字数:23454 论文编号:sb2021030516340534843 日期:2021-03-25 来源:硕博论文网
笔者认为陈忠实乡土小说中的家族文化书写,尤其是《白鹿原》中的文化书写,具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就如冯立三所说:“小说有两种,一种越往后越无价值,一种是越往后越增值,《白鹿原》无疑属于后者。”①它书写的是文化的变迁,我们所处的时代就是在变化中的,它可以时时拿出来被观照当下,反思现在,给予人们一片冷静思考的园地,同时也告知我们这个民族的来源及其走过的变迁之路,是何其艰辛。

第一章 宗族——家族文化的基础

第一节 宗族结构:同源分支、姻亲结合与大家长制
陈忠实乡土小说中家族的结构基础就是宗族。宗族相当于扩大了的家庭。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定义“家”这种乡村基本社群的时候,曾说“乡土社会中的基本社群,这社群普通被称为‘大家庭’的”。①在陈忠实乡土小说的宗族中,宗族就是各家庭的聚合体,即“家庭是一个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消费的经济活动单位,而宗族则是一个有共同利害关系的社会活动群体”。②这也是中国乡村宗族成长的最基本形态,“宗族的成长,是一个由主干不断分枝衍化的过程,始迁祖一人繁衍成一族,产生了房族结构”。
在《白鹿原》中,白、鹿两家本是一家,先前始迁祖姓常,这也是白鹿宗族最早的存在雏形——常姓家庭。在始迁祖家庭的基础上,经过历代的繁衍生息,人口逐渐壮大起来,有了长子以及众多次子,才能够再分出长房、二房、三房等。这也是白鹿宗族最开始能够形成的基础,由此,陈忠实笔下的乡土宗族的基本构成,也是家庭。“白鹿原”这个地名是根据一则传说而来的。传说有一白色鹿从原面上奔跑而过,其所到之地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疾病消除,被视为吉祥的象征,故此地就叫“白鹿原”了。为了共享“白鹿吉祥”,常家兄弟商议分家分姓,长子一支姓白,次子一支姓鹿。长子、次子彻底分开、各立门户,但是共用一个祠堂,共同祭祖,才形成了白鹿宗族现在的结构——分为两个家庭,合则成为一个宗族。而陈忠实乡土小说中的宗族,更是带有“家国同构”的特点,参照国家大宗一支为王的继承与管理制度,族长也是以此制度继承,由长子一支白家出任族长,且以长子长孙优先。“在白鹿原上,白鹿本身就代表着血亲、宗族,图腾崇拜是先民早期建立血亲关系的方式,书中的白鹿宗族其本质是白鹿原这一地域宗法制的直接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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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祠堂:血脉见证、权力补充与宗族法堂
祠堂最重要的功能,就是祭祀祖先的场所。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对祖先灵魂的存在是相信的,认为祖宗虽然人不在了,但是其仍然能够以灵魂存在的方式,注视着自己子孙后代的一举一动。所以,对祖先的绝对崇拜,是整个宗族能够在精神上代代共通的基础。而祖先崇拜活动的实施场地,就是祠堂。在祠堂中供奉着过世祖宗的牌位,代表着祖先的魂灵依然存在,威严不散。按照规定的时刻,所有族人聚拢到祠堂,进行祭祀活动,也是对族人同源精神的一种激发和培养。在《白鹿原》中,祠堂只属于白鹿宗族,是他们共同的祖先留下来的。这座祠堂年代非常久远:
祠堂和村庄的历史一样悠久,却没有任何竹册纸片的典籍保存下来。
白鹿宗族生活的这片村庄,流传着荒诞的村庄传说,洪水冲毁了村庄,大火又烧光了房屋,但是无论哪次灾难过去,白鹿宗族的人总会修建祠堂,以保存有关自己宗族的记忆。到了白嘉轩这一辈,祠堂仍然存在,且成为了整个宗族的标志性地点。白鹿宗族名称的来源,就是借用了“白鹿”传说,使得整个宗族带有了一种神秘的文化色彩,而祠堂带来的种种玄幻的传说,更增加了这个古老宗族发展的神秘性。祠堂也是白鹿宗族血脉最直接的物质象征,是白鹿原上这个古老宗族怎样存在、怎样发展的最有力见证。所以,白嘉轩对祠堂是非常看重的,他继任族长后,就修整了祠堂,修饰了白鹿宗族在白鹿原上的门面,且在祠堂内设立了学堂,突出了祠堂对整个族群中的族人的教育教化功能。即便是在原上刮起了“风搅雪”的运动,打破了整个宗族的生活秩序,白嘉轩也依然坚持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按照传统去祠堂完成祭祀仪式。能够进入祠堂,才算具有真正的身份认同,因为与黑娃是私情,田小娥不被宗族接纳,也就拒绝她进祠堂拜祖。而白嘉轩也在黑娃重回原上,进入祠堂认罪后,坚信凡是这个原上的人,就一定会再跪倒在这个祠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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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乡贤:家族文化的支撑

第一节 仁义教化与《乡约》治理
作为乡村社会结构的基层组织群体,家族的管理,仍然是学习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王室管理方法,即“家国同构”。无论是在上流阶层的豪门巨族,还是乡村底层的普通家族,秩序的管理都在依靠着“礼”的传承和应用。王室巨族,设有专门记录、管理“礼”的人员,而在乡土家族,礼的传播则主要依靠的是乡贤群体,而乡贤也依照“礼”来对族众进行言传身教,以教化族众、规范族群。
礼是统治阶级的思想体现,体现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含蓄、制约的文化特征。在乡土家族中,尤其是在陈忠实乡土小说中的乡土家族中,礼则指的是在对家族管理中表现出来的符合传统儒家文化的思想理念、法理法规。在礼的影响下,乡贤们更是表现出一种温良、文雅的礼化人格。陕西作为中华文化的起源之地,尤其是关中地区,独特的地理风貌和厚重的历史文化遗风,给了陈忠实笔下乡土家族中传承古老“礼”文化的得天独厚的背景和条件。而陈忠实的作品中的家族“礼”制,多带有鲜明浓厚的儒家色彩。其笔下的家族生活在儒家文化深厚的陕西关中,其地的知识分子和地方学士、地主等带有身份的乡贤在思想上会深受“关中儒学”的影响。
陈忠实笔下的乡贤,在礼法上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他们在接受了儒家文化的深刻影响后,逐渐形成了一种礼法人格,且利用传统儒家的思想理念来约束自身。如白嘉轩是一个在传统文化和家族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典型的传统乡贤,他虽然本人文化水平不高,但却是传统文化忠实的践行者和推广者。白嘉轩生活的环境,或者说他给自己设定的生活环境,是极其传统的、单调的乡村农耕生活。传统的儒家思想时时刻刻作为一把标尺丈量着他的言行举止。白嘉轩时刻秉持着“慎独”的儒家礼治观念,压制着人本身的欲望,谨守着“禁欲慎行”的传统为人礼行准则。他不会参加任何热闹的场景,不喜欢看耍猴、不喜欢拥挤在人群里看热闹。他不会多说话或者乱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宗族管理好。白嘉轩却在这样的环境中表现出了中国传统乡贤身上的人性魅力:理智、克制和规矩。同时,也正是这种天然的人格魅力,使得他能够在整个家族中树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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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以俗育人与精神信仰
“民俗是创造于民间又传承于民间的具有时代传承特点的传统文化现象,它是一种模式化了的行为准则和生活方式,是一种社会的规范体系。”①由此可知,民俗活动中带有特定的地域性,并包含一定的思想在其中,礼与俗是相辅相成的,贯穿了家族生活的全部内容。如果说礼法用来约束言行、管理族群的,那民俗则用来丰富生活、拢聚族众的,以达到“寓教于俗”的目的。尤其是在乡土家族中,俗文化渗透在族人的日常生活中,且由各种地方风土熏染,带有不同的地域风情。陈忠实在其乡土小说中,多表现的是带有浓厚陕西关中地域色彩的民俗,所以,其笔下的家族文化因为这些民俗的表现,带有鲜明、深厚的陕西或质朴或豪迈或悲壮的文化色彩。民俗也是乡贤们治理家族的一种重要方式,它沟通了活着的族人与祖先,也提供给族人精神的依靠。
“俗”文化活动是人们在繁忙的劳务中联络感情的有效方式。如《白鹿原》中表现的“忙罢会”。在麦子归仓后,男女老少都打扮得干净整洁,用新麦蒸了馍馍走亲访友。在白灵出生后,为白灵举办满月酒的白嘉轩借此宴请族人。为了后代繁衍,在不孕不育的情况下甚至衍生出了“棒槌会”。这些民俗活动,有的甚至突破了人性伦理的界限,但是当白孝义不能生育的时候,是冷先生给白嘉轩出了主意,让白孝义的媳妇“上一回棒槌会”。偏偏是作为乡村道德标准的乡贤——冷先生给白嘉轩出了这个主意。这说明,乡贤是会利用民俗活动来为家族发展服务。白嘉轩、鹿子霖带头翻修祠堂、兴办本族义学,这种民俗活动,为整个白鹿家族在保存家族文化的根脉,传承尊师重教的风俗上起到了重要作用。民俗的组成部分是多样的,是民间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集合,丁广惠在《中国传统礼俗考》中把民俗分为心理民俗、行为民俗和语言民俗三种,“一是心理民俗,或叫做无形的民俗,包括宗教信仰、图腾崇拜、巫术禁忌等;二是行为民俗,或叫做有形民俗,包括衣食住行、农林牧渔、城市乡村等生活模式;三是语言民俗,包括神话传说、民间故事、民歌民谣等。②乡贤们利用行为民俗,丰富族众的日常生活,同时也利用了语言民俗,来打造族众对本族乡贤威望的依赖和信任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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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乡村伦理——家族文化的具体呈现.......................... 30
第一节 父与子:严慈相济与忠孝相融................................. 31
第二节 夫与妻:琴瑟相合与相夫教子............................. 35
第三节 伦理变化:反抗父权、兄弟相争与恋爱自由......................37
第四章 陈忠实家族文化书写的价值及意义....................... 43
第一节 陈忠实家族文化书写的历史价值................................. 4
第二节 陈忠实家族文化书写的文学价值............................. 47
第三节 陈忠实家族文化书写的现实意义.................................. 49

第四章 陈忠实家族文化书写的价值及其意义

第一节 陈忠实家族文化书写的历史价值
陈忠实在其小说中书写的家族文化,带来的第一种历史价值,就是描绘了社会转型时期家族文化的变迁,同时也以文学书写的方式,思考了民族文化的发展原因。
陈忠实在书写家族文化的时候,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的立场上,尽力去还原农民社会的家族文化,从宗法伦理上,较为客观地还原了传统家族宗法的整体结构。他笔下的家族,是处在封建社会与现代社会的转型阶段,此时的家族更具复杂性,陈忠实将家族作为社会发展的缩影,串联起家族人物的命运变迁和文化走向。他在书写家族宗族结构的时候,注意到了传统中国家族的“家谱”性质的传承,“力求揭示宗法农民文化最原始、最逼真的形态”①,也注意到了在现代文明的影响下“家谱”宗族的演变,弥补了家族文学创作中宗族、宗法演变的不足。他为自己笔下书写的家族构建了一个特殊的时代背景——清末民初时期。传统家族在这样的新、旧文化交替的节点上,自身也从内部开始发生改变,接受了新思想、新文化的青年们就对自己出身的传统家族发起了反抗。相比《家》《春》《秋》等同样表现传统宗族结构破裂的作品,陈忠实的作品书写具有极大的历史再现价值,他能够直接深入到农民这一群体,在历史社会的发展中,将宗法结构的变化一层层剥离进行展现。陈忠实还格外注意到了乡村家族中存在的一个特殊群体——乡贤。在其他作家的作品中,乡贤形象也经常出现,如贾平凹《山本》中的井宗秀,从一个穷小子,在穷困潦倒的境地下,不断努力成为全镇最有威严的乡贤。《金光大道》中的高大全,他更多是带有当时需要、提倡的奉献精神和革命情怀,还有《羊的门》中的呼天成,虽然他利用权力、玩弄权力以此来保护同姓家族的人,但是对于家族的人们来说,他的地位和影响力是称得上一位乡绅乡贤的。这些乡贤形象身上都带有特定时期乡村社会所推崇的品质。但是,陈忠实在他的乡土小说中写到的是传统乡贤在支撑整个乡土家族运转中的付出、他们身上存在的传统的人格魅力和巨大的乡村影响力、号召力,努力保护传统家族文化在社会转型期的完整性。这种书写,为读者提供了一种再次回到历史现场,重新认识在几千年儒家“温、良、恭、俭、让”的文化影响下成长起来的乡贤群体,他们或才能出众、或财力过人、或修学有方,以个人的人格魅力和自身行为影响着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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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陈忠实在其家族文化的书写中,较为完整地展现了传统乡土家族文化在近、现代社会的变迁。他从家族文化的整体进行展现,从时间、空间两个维度进行深入地剖析。宗法结构的维护、乡贤群体的坚持以及伦理关系的发展,陈忠实都给予了丰富的书写和刻画。不仅如此,他还将家族的时间线在其作品中延长,从《白鹿原》的五十年的跌宕,到《四妹子》商品经济时代的变化,陈忠实以其厚重的笔墨,对传统家族文化进行了总关,这也见他个人对家族文化的深刻思考,以及文学书写笔力的老练。在文化和时代的书写上,陈忠实确实切中了传统乡村家族的脉搏,找到了它的病症,乡村家族因为背负着长达几千年的厚重传统文化,拖着沉重的步伐,不能跟上时代发展的速度。于是,传统家族文化面对的只能是削骨般的痛苦改变。家族整个完整的宗族框架散塌了,宗法制度削弱了,伦理观念也发生了改变,但是陈忠实在作品中书写了家族文化中的某些优秀因素,这些优秀的文化因素还是可以为当下的乡村建设提供借鉴的。陈忠实以这种处理方式,表达了他对传统家族文化的看法和立场,传统家族所推崇的仁义、对血缘人情的重视,在危难时期对整个乡村社会的维稳,都是具有价值的,而对这些优秀文化基因的漠视,甚至误读,是值得反思的。传统的家族文化中的优秀因素,是可以成为观照我们当下社会现实的一面镜子的,它告知我们道德缺失、文化错位的严重后果。传统家族中对亲情、儒家“忠孝”、“仁义”等礼仪的重视,也对当下人文社会的建设具有一定的借鉴。
陈忠实乡土小说中的家族文化书写,尤其是《白鹿原》中的文化书写,具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就如冯立三所说:“小说有两种,一种越往后越无价值,一种是越往后越增值,《白鹿原》无疑属于后者。”①它书写的是文化的变迁,我们所处的时代就是在变化中的,它可以时时拿出来被观照当下,反思现在,给予人们一片冷静思考的园地,同时也告知我们这个民族的来源及其走过的变迁之路,是何其艰辛。
参考文献(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