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儿童幻想小说“妖怪”形象研究

论文价格:150元/篇 论文用途:硕士毕业论文 Master Thesis 编辑:vicky 点击次数:189
论文字数:31525 论文编号:sb2021032309314934993 日期:2021-04-08 来源:硕博论文网
笔者认为文学的复魅让“妖怪”在文学世界里得以自由的飞翔,展现出其独特的魅力。“妖怪”本身就来源于人们对未知的好奇与想象,这正和幻想小说的幻想特质相吻合。中国儿童幻想小说中出现了大量的“妖怪”形象,奇特的“妖怪”外貌、神奇的“妖怪”魔法带来的时空的穿梭、奇幻的“妖怪”世界使“妖怪”形象独具的奇幻与野性得以展现,使儿童幻想小说的幻想力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增添了儿童幻想小说的魅力。

第一章 中国当代儿童幻想小说中的“妖怪”形象分类

第一节 恐怖对立型:破坏与重建
恐怖型“妖怪”往往是作为儿童幻想小说中的反派存在,扮演着穷凶极恶的形象,外表狰狞丑陋,似乎邪恶是其与生俱来的本性。他们的存在往往是为了凸显主人公形象的伟岸,满足主人公的英雄主义情结,少年英雄需要打败“妖怪”,战胜内心的胆怯,克服自身的种种缺点,从而获得成长。这些“妖怪”通常外表极其丑陋,让人心生畏惧,比如彭懿的《三条魔龙》中的魔龙、《湖怪》中的淌着水的尼斯湖怪、《魔塔》中的长着四百个脑袋的树精和骷髅水怪、薛涛《精卫鸟与女娃》中的烟鬼。这些“妖怪”的形象都是十分恐怖的,外表骇人、丑陋狰狞,内心也充满着邪恶力量。《三条魔龙》中是这样描述“妖怪”的:“一堆绿颜色的东西,从门缝里挤了出来,看上去宛如一大堆腐烂变质的水草。它不断地往外涌,还像下水道一样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咕声。”②描述中的绿毛怪物散发着腐烂变质令人作呕的味道,让儿童觉得颤栗。“妖怪”不仅仅是作为外界强力的威胁,更多的是儿童内心的恐惧,是儿童恐惧事物的外化表现。按照拉康的“镜像理论”,作为主体的人的形成和发展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即前镜像时期、镜像时期和俄狄浦斯时期。在“前镜像时期”,婴儿对自我空无印象;“镜像时期”,婴儿在镜中认出自己,也正是主体与本人认同归一的过程;主体的真正形成在“俄狄浦斯时期”,主体是通过自我的不断分裂和异化而逐渐形成的。儿童幻想小说中的主人公在“镜像时期”,通过打败“妖怪”,战胜心灵的不安与恐惧,在矛盾分裂中寻找自我、实现自我认同。当儿童走出无意识的被成人照顾的阶段,自我意识迅速发展,成人的照顾某种程度束缚了儿童的发展。儿童渴望成长,成长的标准就是变得和成人一样有力量,他们选择打败恐怖的“妖怪”来证明自己,“妖怪”的形象越是恐怖,他们就显得愈发勇敢。恐怖型“妖怪”唤起了儿童的惊惧,儿童将克服恐怖当作一种游戏和不自觉地成长锻炼,适当的恐怖会引起儿童浓烈的兴趣,高度紧张的精神使其心灵得到锻炼。儿童通过战胜恐惧,获得成长。当恐怖型“妖怪”出现时,往往成人最先遭其迫害。失去了成人的保护,儿童就必须独立起来,甚至背负上拯救成人的使命,从而在与恐怖“妖怪”的一次次斗智斗勇中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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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可爱陪伴型:守护与治愈
可爱陪伴型“妖怪”在儿童幻想小说中往往是以正面的形象出现的,它们富有灵性,往往具有美丽的外表、善良的心灵以及奇妙的魔法,充当儿童心灵的抚慰者。他们的外表可爱新颖、讨人喜欢,比如 “我是夏壳壳”系列中的绿色小妖、“我是夏蛋蛋”系列中完全是一颗人类眼珠子的形状的大眼怪、杨翠《妖怪客栈》中的憨态可掬的可爱鼠妖、素兰《南村传奇》中穿上人类衣服却不小心露出狐狸尾巴的小狐狸精、杨翠《镜子里的猫》中由四只眼睛组成的四眼怪和飞来飞去闪烁着火光的火焰怪、余雷《老师是个笨精灵》中变成老师模样却改不了贪吃本性的精灵小木、肖曦《班里有精灵》中捉弄同学的淘气精灵桑吉。
它们和人类社会有着密切的联系。殷健灵《哭泣精灵》中的精灵丁冬用爱与温暖帮助米粒走出家庭带来的苦恼,获得成长。赵静《我和银扣的奇幻之旅》中猫妖银扣的陪伴让“我”暂时摆脱了病痛和母亲离去的悲伤与孤独。龙向梅《寻找蓝色风》中泥娃正是在狐狸精和长牙女巫的陪伴下获得了生命。彭懿的《老师,操场上有个小精怪叫我》中绿色小妖的出现给夏壳壳带来各种惊喜与欢乐。汤汤《来自鬼庄园的九九》可爱的鬼精灵九九给她到来的家庭带来了很多温馨与喜悦。汤汤《大马梦里来》梦中大金马为了获得真实的心跳来到现实世界,给欢天和喜地带来各种惊险刺激的快乐。汤素兰的《奶奶和小鬼》中,调皮的小鬼的陪伴让孤独的奶奶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和生活的温暖。“我是夏蛋蛋”系列中的夏蛋蛋本身就是一个大眼怪,他的出现让大熊爷爷和猫妖奶奶苍老的心获得了抚慰,重新焕发出青春的活力。他们往往法力低微甚至有些笨拙,有时候还会受到捉弄,但他们的陪伴给了儿童莫大的慰藉,如杨翠《妖怪客栈》的山羊妖、鼠妖、《镜子里的猫》中的小火焰和四眼怪、“我是夏蛋蛋系列”中的大眼怪夏蛋蛋、顾鹰《黑小妖的彩色糖纸》中的什么都做不好却有一颗真诚的心的黑小妖。这些可爱的小“妖怪”有时候甚至需要儿童的拯救,在彭懿的《小河花妖》《欢迎来到魔法池塘》中,夏壳壳便以“拯救者”的身份救出了被困的花妖浆果和蝴蝶鱼,并在英雄行为中得到了成长。儿童拯救了“妖怪”,同时“妖怪”也抚慰了儿童,给儿童心灵带来了无限的爱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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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国当代儿童幻想小说“妖怪”形象的主题意蕴

第一节 家庭挣扎中的成长
一、在家—离家—回家:眷恋与逃离
在中国儿童幻想小说中出现很多关于家庭的主题,家庭对于儿童而言,一方面是作为温暖之地存在的安心之所,可以获得庇护、关爱,另一方面也是作为囚困之地的枷锁,约束儿童的自由和探索。儿童对家的情感也是复杂的,一方面家庭的束缚让儿童感到压迫和紧张,所以常常想要逃离,另一方面又对家庭的温暖充满眷恋,最终会回归家庭的怀抱。
西方儿童幻想文学表现了这一主题,在莫里斯 桑达克《野兽国》中,麦克斯在野兽国探险后还是回到房间,告别野兽国带来的惊险刺激,享受妈妈准备的热腾腾的晚饭给予他的温暖与安心。圣埃克絮佩里《彼得 潘》中彼得 潘作为一个逃离家庭的孩子,逃离是因为家庭的束缚,而母爱又是彼得 潘最大的眷恋,所以他会不断地为自己以及永无岛的孩子们寻找妈妈,而温蒂和孩子们最初离开家庭是为了寻找快乐,但最终选择离开永无岛,回归家庭,是为了获得安全感。儿童渴望成长、独立,渴望离开家庭,实现自我天性的解放,但是儿童又对母亲充满着依赖、对家庭充满眷恋,这种矛盾在儿童的成长过程中从始至终都存在。日本儿童问题专家本田和子在《作为虚构的儿童》一书中,把《彼得 潘》与家庭的解体联系到了一起。她认为:彼得 潘是近代家庭神话的双面神,是近代家庭意识的一种体现,其存在本身就是解体的预兆。家庭的解体使儿童逃离了家庭,对母爱的渴求,使儿童不断寻找家庭的替代品。①
在中国儿童幻想小说中,儿童对“妖怪”世界的向往与迷恋使他们选择到奇妙的“妖怪”世界进行探险,而对家庭的依恋则使儿童在“妖怪”世界探险时,心中始终有所牵挂,最终选择回归家庭。家庭的束缚使儿童逃离到“妖怪”世界,家庭的爱与温暖又使儿童回归家庭。不同的作家在对家庭的处理方式是不同的,有些作家描述了虽然在家但已失去亲人的儿童的伤痛,杨翠《难得好时光》中谢端午失去记忆,失去了家,在颠沛流离中历经艰辛,但最终还是找回了关于母亲的记忆,并在一群“妖怪”朋友的关怀中重新获得了家庭的温暖。彭懿《三条魔龙》中“我”始终对失去的父母充满想念,在和魔龙的斗争中,对亲人的思念和家庭的渴望愈演愈烈,最后的结局让爸爸和奶奶回到了“我”身边,让“我”重新拾得了拥有家庭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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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教育与儿童的割裂
在当代社会中,教育作为一个重要问题广受关注,儿童幻想小说也关注到这一问题,并对这一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揭露成人本位教育观对儿童心灵的戕害,以及对儿童本位教育观的倡导。儿童不是缩小版的成人,他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成人本位教育观往往按照成人世界的标准培养儿童,把童年作为迈向成年的准备阶段,忽略儿童自身的发展需求,也忽略了童年本身的价值。波兹曼曾提出存在于现代社会与家中的“童年在走向消失”的现象:第一点是人的读写能力的消失;第二点是教育的消逝;第三点是羞耻心的消失;而第四点是前三点所导致的后果,即童年的消逝。而赵霞在《思想的旅程——当代英语儿童文学理论观察与研究》一书中提出童年的消逝是伴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而来的,但童年本身也是被建构出来的,纯真童年的消逝,可能是重构童年的转折。②只有在人们认识到儿童本身独特的价值、童年的价值,根据儿童的天性教育儿童时,才能减缓纯真童年消逝的速度。
一、成人本位教育观造成的心灵创伤
成人本位的教育观对儿童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种心灵创伤是难以愈合的,儿童文学作家在塑造“妖怪”形象时也关注到了这一主题,作家借助“妖怪”之口表达出对这一问题的反思。张之路的《蝉为谁鸣》中幽灵边域也正是在刻板的教育和考试制度中走向了生命的衰竭,他怀着报恩的心情用蝉笔去帮助当年资助人的女儿秀男去克服考试制度带来的忧伤。应试教育和考试制度让儿童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边域以一分之差落榜,秀男则在边域帮助下因成绩提高,获得认可而欣喜。当成绩成为判定儿童价值的重要标准、左右儿童的情绪,当只有优异的成绩才能得到周围的认可、证明自我价值时,儿童就沦为了成绩的附庸。幽灵边域的控诉微弱但是掷地有声,我们应该思考现行教育考试制度是选拔人才还是定义人才。彭学军的《终不断的琴声》中就描写了父母为了使老大完成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逼着不喜爱钢琴的老大做枯燥的练习,使老大在一次逃避钢琴课中死去化为幽灵的故事。儿童是独立的个体,而不应该成为成人梦想的承载者。儿童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让成人醒悟,多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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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国当代儿童幻想小说“妖怪”形象的幻想美质....................25
第一节 陌生化带来的惊异.............................25
第二节 魔法带来的奇妙变化.............................28
第三节 游戏带来的超越与创造.......................33
第四章中外儿童幻想小说中“妖怪”形象之比较及发展路径................37
第一节 中外儿童幻想小说“妖怪”形象之比较...................37
第二节 “妖怪”形象塑造的新路径........................41

第四章中外儿童幻想小说中“妖怪”形象之比较及发展路径

第一节 中外儿童幻想小说“妖怪”形象之比较
一、“妖怪”形象的类型范畴
中外儿童幻想小说都塑造了很多的“妖怪”形象,在西方外国儿童幻想小说中,“妖怪”的种类是非常丰富的,作家有着创新的热情、不断地发挥想象力的价值,塑造的众多“妖怪”形象丰满而有辨识度,就算同一种形象,在作者的加工下也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西方儿童幻想小说中的“妖怪”形象十分丰富、数量多,而且各具特色,例如巨人、矮人、精灵、魔兽、蛟龙等等,还有一些拼接的奇异“妖怪”,如 C.S.刘易斯的《纳尼亚传奇》中羊头人身的羊怪、J.K.罗琳《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中三个脑袋的大狗、狼人、马人、巨怪、独角兽、火龙、幽灵、双面人、挪威脊背龙。J.R.R 托尔金《魔戒》中巨怪、狼人、黑魁首所隆、伯洛格(一种喷火的长翼的黑色巨怪)、蜘蛛精等。西方儿童小说家笔下的“妖怪”不是简简单单的符号形象,而是丰满的、立体的、有着复杂的思想深度的。比如圣埃克絮佩里的《彼得 潘》中的精灵就实现了对传统的超越,而又很好地和儿童本身结合在一起,它们是儿童出生后的第一次的笑声,只要儿童相信精灵的存在,它便会死而复生,让读者想到精灵会和儿童的笑声联系在一起,而不是传统故事中那个挥舞着翅膀的可爱小人。而精灵也不再是传统中一味单纯的模样,有了人性,叮当会因为喜欢彼得 潘而嫉妒温蒂想要伤害她,她是善良的,但她也有了女性的嫉妒,从而这一形象就变得深刻而独特。
在中国当代儿童幻想小说中,大部分“妖怪”形象比较单一、缺乏变化,基本沿袭西方的“妖怪”谱系,精灵、巨人、怪物等,完全照搬、缺乏创新。“妖怪”形象不够立体丰满、性格只有好坏之分,比较少地关注到“妖怪”心灵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妖怪”形象扁平化、缺乏深度,“妖怪”似乎是为人类服务的符号,极力地渲染“妖怪”的恐怖从而衬托人类的勇敢。而对“妖怪”的恐怖的书写也是千篇一律的面目凶恶,似乎就是为了做恶而去破坏,如彭懿《疯狂绿刺猬》的绿刺猬、《魔塔》中的黑暗之神、薛涛《围墙里的小柯》中的巨蛙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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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20 世纪末以来,随着中国童书市场的繁荣,中国儿童幻想小说的创作也日渐增多,作家们从最初对西方幻想文学的模仿,走向着眼于对本土文化资源的利用,新神话①的创作引领了中国近年来儿童幻想小说创作的新思潮。科学的祛魅让“妖怪”逐渐消失在人类现实生活中,文学的复魅让“妖怪”在文学世界里得以自由的飞翔,展现出其独特的魅力。“妖怪”本身就来源于人们对未知的好奇与想象,这正和幻想小说的幻想特质相吻合。中国儿童幻想小说中出现了大量的“妖怪”形象,奇特的“妖怪”外貌、神奇的“妖怪”魔法带来的时空的穿梭、奇幻的“妖怪”世界使“妖怪”形象独具的奇幻与野性得以展现,使儿童幻想小说的幻想力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增添了儿童幻想小说的魅力。
有些“妖怪”身上呈现出的自由游戏的精神对儿童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妖怪”身上自由飞扬的生命力、任意幻化的神奇魔力,使“游戏精神”的内涵得到进一步的拓展。“妖怪”形象中蕴含的对本土文化资源的借鉴,使幻想小说呈现出独特的审美特质,巫楚文化、古老神话传说的魅力在儿童幻想小说中得以复归。在“妖怪”身上寄托的关于成人与儿童关系、儿童与教育的关系、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使儿童幻想小说的文化意蕴得以拓展。
当然,中国当代儿童幻想小说创作也存在很多不足之处。当某种类型的“妖怪”得到市场肯定后,诸多作家对此进行模仿,塑造了大量相似“妖怪”形象,这种重复扼杀了作家探索创新的热情,从而又加剧了“妖怪”形象的单调性。在“妖怪”形象塑造过程中对幻想细节的忽略,让“妖怪”的变身、魔法,以及妖怪世界的幻想魅力大大降低。由于本土幻想资源具有片段性、孤立性的特点,存在利用难度高的问题,很多作家选择忽视本土幻想资源,在一味地粗浅模仿西方幻想文学创作中迷失方向。儿童幻想小说中的“妖怪”大多还是遵循西方的“妖怪”谱系,“妖怪”形象的本土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代儿童文学作家应该不断地激发自己的想象力,努力唤醒中国传统幻想资源的精神气韵,吸收西方幻想资源适合本国创作的部分,结合当代文化资源、与时俱进、不断创新,塑造出更具情感、更有思想深度、更有文化意蕴的“妖怪”形象。
参考文献(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