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莫言小说中“魔幻性”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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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字数:35666 论文编号:sb2021081610373936947 日期:2021-08-26 来源:硕博论文网
笔者从《檀香刑》开始的创作,莫言有意识地将创作的“天平”向本土文化倾斜,“在立足本土文化或民族文化的前提下,采取东西文化融合的创作手法,从历史、传统、当代等不同的多元视角讲述中国故事”。①也正是之前的东西文化融合、内化给莫言奠定了一定的创作基础,莫言在叙事上,在艺术手法上,在小说主题选择上都表现出了对东西方文化的继承与超越,从而在这些中国故事中表现出了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魔幻性”特征。

第一章 异域文化的启迪

第一节 两座灼热的高炉
西方现代文化在上世纪 80 年代传入中国,带给中国文坛不可忽视的新思潮的冲击与洗礼,对于中国作家的影响不言而喻,这其中当然包括莫言。莫言曾在《两座灼热的高炉》一文中坦言:“我在 1985 年中,写了五部中篇和十几个短篇。它们在思想上和艺术手法上无疑都受到了外国文学的极大影响,其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两部著作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和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①并在《黔驴之鸣》中表示,读了这两部巨作之后,首先感到惶恐,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其进行模仿的念头。也因此在莫言的一定时期的作品里都充斥着明显、丰富的魔幻色彩、意识流写作特色和较为欧化的语言风格。在莫言的《金发婴儿》、《透明的红萝卜》、《生死疲劳》等作品中都表现出了丰富的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成果。如在《球状闪电》中莫言描写了一个长着翅膀会吃蜗牛的老头,与《百年孤独》里爱吃蜗牛和混合土的蕾蓓卡对应;或是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的“许多年以后”和莫言《红高粱家族》中的“七天之后”都表现出了一种预设式的叙述方式;以及两位作家的作品中都有生死轮回、超越生死等情节的设置等等。事实上,不止莫言受到了福克纳的影响,马尔克斯也是受到了福克纳所写的“约克纳帕塔法县”的影响从而创作出了“马孔多小镇”,而在两者的共同影响下,莫言营造出了自己的“高密东北乡”。也正是因为福克纳带来的影响,马尔克斯和莫言的作品中都继承了福克纳意识流小说中的写作特色——内心独白式的叙事方式和将民间文化融入创作的传统。
一、 魔幻现实主义的中国化
马尔克斯作为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给中国作家们带来了新的文学创作概念。“魔幻现实主义”一词产生于 1925 年德国评论家弗朗茨·罗的《后期表现主义·魔幻现实主义·当前欧洲绘画的若干问题》一文,概念的最初是用于定义和研究西方的一种风格新奇神秘、构思离奇巧妙的绘画。直到 1927 年,由于《西方杂志》的翻译使得“魔幻现实主义”一词逐渐在文学领域使用起来。曾艳兵曾从全球化与本土化的角度出发,表示“魔幻现实主义能够引爆拉美的爆炸文学,产生巨大的轰动效应,显然归因于它的博采众长,不拘一格,但关键还在于它植根于拉美这片土地以及印第安古老文化和神奇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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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日本文学的中介作用
在崔立秋《东西方文化汇流的精灵》中认为莫言是除了鲁迅先生之外在日本最有名的、作品最多被译为日文版本的当代中国作家。其实不但西方文学流派对于莫言有着重大影响,日本文学也在他的创作之路上有着重要的启迪和中介作用。首先,日本与中国同处于亚洲,追根溯源两国还有着源远流长的文化联系,虽说两者的文化在很多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但仍然同样属于东方文化,因此中日文化更容易相互理解和融合。其次,由于日本在经济上的领先性能同时反映在上层建筑里,日本文学也更早地接触和学习到西方现代文学流派的影响,并且能更早于中国作家在作品中完成东、西方文化结合的探索之路。日本文学可以带给中国作家们更为好理解、中国读者更为能接受的文学创作经验,这也正是日本文学之所以能给学习西方文学的中国作家们起到重要的中介作用的原因,有学者认为莫言的小说体现出了一定的日本新感觉派的影响,但在日本新感觉派的原有基础上做出了自己的超越,莫言的故事并不像传统的东方小说一样,构造的只是一个故事的梗概,简单描写事物的外在表现,而是深化一个故事梗概里所蕴藏的含义,丰富了故事的灵魂。莫言不止一次提到,当自己读到川端康成的《雪国》中所描写的秋田狗时的灵光一闪,从而探索到了写小说的奥妙。虽然在研究中,较多关注到的是福克纳和马尔克斯对于莫言的影响,但是川端康成的“秋田县”对于莫言“东北高密乡”的塑造也起到了同样重要的作用。川端康成似个引路人,让莫言找到适合自己讲述的故事和描述故事的方法,也正是通过日本文学的中介作用,莫言更好地理解了福克纳所使用的“意识流”手法的意义和马尔克斯所表现的“神奇的现实”的含义,从而让莫言更好地理解怎样去构建、表现“魔幻性”。同时,在《雪国》的影响下,莫言所完成的代表作之一《白狗秋千架》,开篇便描述了“高密东北乡”,这也是莫言在受福克纳“约克纳帕塔法县”和马尔克斯“马孔多镇”的影响而有构建自己文学世界的想法之后,首次把想法具象化,将“东北高密乡”这一神奇的“魔幻世界”真正建构了起来,并开始在自己的小说中表现出来。也正是因为《雪国》对于莫言的重要影响,当莫言的《白狗秋千架》在日本出版时,莫言特意为小说新写了序——《感谢那条秋田狗》,以此感谢川端康成对自己创作的帮助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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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本土经验的借鉴

第一节 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
一、 古典文化的影响
在莫言的文学探索之路上,齐文化的重要作用不言而喻。莫言的大哥曾在《大哥说莫言》一书中说道:“齐文化为他(莫言)提供了丰厚的文化底蕴,浓烈的文化氛围,为他提供了大量的创作素材,为他的创作打下了基调。”②首先,莫言自小生活在农村,接受的是农村文化和农村环境的影响,但随着他走向城市后,受到了城市文化和环境的冲击,于是在城市与农村两种不同的文化的冲击与洗礼下,构成了莫言独特的城乡结合的文化心理。这种没有归属感、认同感的心理让莫言将心中的苦闷与痛苦在文学作品中表现出来,这些作品在一定程度有意或无意地表现出莫言根植于内心深处的传统“齐文化”。其次,齐文化作为构成高密东北乡的地域文化基础,并且由古典文化延续至今,当中蕴含了多彩的风情文化,这也就造就了莫言笔下的高密东北乡具有明显的地域色彩。齐文化赋予了高密丰富的神魔鬼怪传说和故事。在高密的日常生活中,人们都喜欢“用耳朵阅读”,并且善谈鬼怪、喜谈奇事,许多自然的现象可以在口口相传中转变为神秘的民间传说和故事,更别说故事和传说里还存在将死人和活人之间、动物和植物之间的界限都模糊化的魔幻感。莫言在孩提时代从家族长辈或是当地老人们口中听来的传奇故事都成为了莫言写作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写作素材,同时这样说故事的方式也培养了莫言独特的思考模式,这些因素都使得莫言的作品充满了魔幻和神秘的色彩。最后,正如马尔克斯的以魔幻描写现实一样,莫言作品中的“高密东北乡”当中也有许多以现实中的高密东北乡为写作原型的事物存在,比如红高粱在高密东北乡是一种非常常见的作物,莫言在作品中用这种普遍的农作物表达了一种坚韧的精神。如在《红高粱家族》中正是这种普通的作物在困难的时期养活了“我奶奶”,使得“我奶奶”的一生都过得像红高粱一样显示出对生命的尊重与自由的渴望。“正是故乡高密独特的文化为莫言铸就自己天马行空、大开大阖、放纵不羁的创作风格,提供了精神支撑。”①莫言才得以在作品中展现出了浓郁的传统文化氛围,塑造出一个具有强烈地域魔幻色彩和魔幻文化的世界。
论莫言小说中“魔幻性”书写
论莫言小说中“魔幻性”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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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民间元素的使用
莫言在《檀香刑》的后记里表明他在创作《檀香刑》的时候,为回归传统做出了有意识地“大踏步撤退”,因为莫言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已经构造出了属于本民族的讲述故事的方式,所以应该要“向民间回归,向我们的民族文化,向我们的民间口头文学来学习”。①在莫言的作品中,民间元素是一个核心元素,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民间文化影响了莫言创作的动机、意图、表达方式等很多方面,同时民间文化的使用也给莫言作品带来了魔幻、神秘的体验观感。
而民俗很多时候就是民间文化的具体表现形式,纵观莫言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到丰富多彩的民俗世界。民俗指的就是民间风俗,目前的研究中大致将民俗分为四类,第一类是包括衣食住行等人们创造和消费物质财富的一系列活动,通常被称为物质民俗;第二类是包括礼仪、节日、娱乐等方面,也被称为社会制度民俗或是社会组织民俗的社会民俗;第三类是表现民间信仰、民间文化等意识形态方面的精神民俗;最后一类是包括了民俗语言和民间文学两个重要部分的语言民俗。
一、 社会民俗
首先是莫言作品中表现出的生活民俗,而生活中最离不开的就是吃食。莫言作品中多次描写了红高粱在“高密东北乡”饮食方面的重要地位:高密地区种满了红高粱、《红高粱家族》中的红高粱米饭带给“我爷爷”身心上的治愈、《透明的红萝卜》中队长对红高粱做的大饼爱不释手等等,红高粱这种看似平凡的作物可以带给高密人民力量和希望。而在《酒国》中,莫言描写了酒国市中最高级的那盘似真似假的“红烧婴儿”和《丰乳肥臀》中人们对奇珍异鸟地极端追逐等等则是借助人类奇诡的吃食行为期望人类可以反思自己、反思这些奇诡的行为。这些或传统或荒诞的饮食,夸张又平常,真实又魔幻,也是莫言用“吃”这一人类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行为来反映不平常的社会与人生。
其次小说中体现的婚丧习俗也是莫言作品中的一大特色,《天堂蒜薹之歌》一文中,莫言表现了三种婚嫁形式:首先是金菊和高马对于自由爱情的追求,在包办婚姻这一婚姻习俗下显得束手无策;同时金菊的父亲为了给金菊哥哥娶妻而签下的“三换亲”协议则是表现出了换亲这一婚嫁习俗;最后为爱殉情的金菊被哥哥们嫁给曹家跳井而死的曹文则表现了一种更为特殊的婚嫁形式——冥婚。这些婚嫁形式的描写都意在批判落后的婚姻意识和封建的婚姻习俗,以寻求感情的自由表达和追求。
表 1.1 数据库(1990——2020)与研究相关的论文收录情况表
表 1.1 数据库(1990——2020)与研究相关的论文收录情况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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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独特的“魔幻性”书写................................ 42
第一节 魔幻叙述的多元........................................42
一、 叙述角度的选择.......................................... 42
二、 叙述时间的选择........................................ 45
三、 叙述空间的选择................................... 46

第三章 独特的“魔幻性”书写

第一节 魔幻叙述的多元
一、 叙述角度的选择
小说的叙述视角对于小说艺术魅力的塑造有着重要的作用,叙事视角事关小说人物是否鲜明,小说情节是否精彩,小说叙事是否出彩,因此常常是作家们在创作中重点关注、重点创新的部分。而莫言在叙事角度的选择上是非常有创新意识的,多人称的复合型叙事角度,人与人之间、人与动植物之间叙事视角的转换等多种叙事视角在同一文本中的并置或是变换,使得文本拥有一种虚实结合、人物性格饱满、故事情节跌宕的神秘之美。
(一) 有限叙事视角
首先值得关注的是莫言对于有限叙事角度的使用。有限叙事角度指的是通过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或者用动植物、鬼神等非人类的角度来观察事物、描述事物,也被称为“陌生化叙事视角”。陌生化视角可以让读者以一个新奇的角度去慢慢观察、了解作者构建的世界,既可以增加阅读趣味,又可以适当延长阅读时间。比如在《生死疲劳》里莫言写了鬼神、人类和动物三个叙述视角。小说从人变为鬼、转世后为动物再转世成为了人,每一次转世和轮回都是一个新的叙述视角,作品由人与鬼魂的视角交替塑造出了“阴阳”两个世界,在鬼魂与动物的视角交替中讲述出了 50 年的农村发展史。作者借由这三种不同事物的视角转换,按照人、鬼和转世成各动物时具有的性格特征来自由地书写、自由地发表感悟,而不再只受制于“人”的视角,不但使得每一章的内容都具有每个形态独特的个性(比如驴的特点是爱折腾,而牛的性格是倔强),同时也给读者带来了不同视角的阅读体验。使用动物视角进行叙述,首先可以展现出动物拥有与人类相同的原始生命力,再者可以通过动物的视角去观察人性、展现人性,又因为以动物视角叙述故事可以比“人”的视角更为客观和中立,无意中为所描写的事物增添了可信度。这样使用视角陌生化的手法可以使得小说主题更为突出,读者的理解也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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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第一节 研究的结论及反思
综合前文对莫言小说“魔幻性”的论述,我们可以总结出莫言小说“魔幻性”的形成路径。首先是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和意识流小说对莫言在表层的写作技巧和深层的精神世界带来的震撼与启迪,让莫言发现了一条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写作之路,开启了一条创作“魔幻”的路。其次,由于日本更早接触到西方文学、更早意识到需要将西方学派中的精髓结合本土文化进行东西融合的文学创作才是创作的“常青之路”,于是日本文学的中介作用下,莫言开始更全面和更深刻地理解拉美魔幻现实主义和意识流小说中的深层意蕴,学会将西方的“魔幻”技巧转换为适合自己创作的艺术手法,同时开始将目光回归到传统文化,从传统文化中汲取写作营养和写作经验,能更快、更好地融合东西文学之长,从而帮助他形成自己特有的“魔幻性”写作。之后,从《檀香刑》开始的创作,莫言有意识地将创作的“天平”向本土文化倾斜,“在立足本土文化或民族文化的前提下,采取东西文化融合的创作手法,从历史、传统、当代等不同的多元视角讲述中国故事”。①也正是之前的东西文化融合、内化给莫言奠定了一定的创作基础,莫言在叙事上,在艺术手法上,在小说主题选择上都表现出了对东西方文化的继承与超越,从而在这些中国故事中表现出了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魔幻性”特征。
虽然说“魔幻性”在莫言小说中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但专注于“魔幻性”的研究也是本论文的局限之处。首先,莫言是一个很难找到一个词或是一种概念去总体定义、概括他的创作的人,他“是一个善于学习借鉴的作家,不管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不管是传统的还是现代的,他统统拿过来‘为我所用’”②,细细分析,现实主义、浪漫主义或是先锋性、历史性等等创作特征在其作品中都有迹可循,对于他的研究和解读只从“魔幻性”是不够完整和准确的,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研究方向,不同的层面去阐释莫言及他的作品都会得到不同的理解,对最终总结出莫言作品的本质或者说是莫言创作的核心是具有重要意义的。其次,排开“魔幻性”这个词带来的研究范围,文中的每个部分都可作为单独的研究对象,研究的范围会更为广阔、研究成果也会更为全面,像是莫言小说的东西文化研究,莫言小说的艺术手法研究,莫言小说的叙述特点,莫言小说主题的选择等等。最后,在本论文的研究过程中,对于人物形象的分析、语言词语的使用或是传奇女性的塑造等方面笔者关注、分析的较少,不够全面和深刻,这些方面也是莫言小说中“魔幻性”的重要构成,需要在日后的研究中进行完善与补充。
当然,笔者认为局限也是进步的空间,这也是影响笔者选择本论题的重要原因之一。莫言小说的“魔幻性”在诺奖之后可谓家喻户晓,它能为莫言的整体研究打下一个重要的基础,又因为这是一个可以持续关注、不断补充的研究对象,笔者可以在之后的学习和研究中不断反思,又在每一次反思中进步,也是对笔者学术研究之路的一种激励。
参考文献(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