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家族小说逆子文化人格思考——以高觉慧、祁瑞全、蒋纯祖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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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字数:28856 论文编号:sb2021111015073239545 日期:2021-12-03 来源:硕博论文网

本文是一篇文学论文,本文通过对逆子文化人格的把握可以窥见近代知识分子普遍的精神侧面和生存状态,也从哲学层面洞悉人类灵魂矛盾复杂的本质,表达出对文化的反思和对建立理想人格的努力以及对美好未来的想象与艺术描绘。

第一章  逆子文化人格生成原因

1.1  专制腐朽文化孕育的“恶之花”
近代中国由孤绝独立进入东西文化交会的状态造成文化转型期的诸多问题,而探究历史变迁和人的现实处境及其发展变化最佳视角即在家族,中国现代家族是中国文化的标本,“这种文体实际含有‘历史’‘社会’的因素,不过他们都是从一个或者几个‘家族’的故事入手的,以小见大,展开几代人的复杂命运。而大家庭的崩溃往往是时代畸变的缩影,”①浓缩了民族意识和封建传统的经验积累。中国现代家族小说以现代性的眼光审视封建家族的伦理传统,揭露宗法道德对人性的压抑以及导致的性格悲剧。
凡是研究家族弊病的研究者无不首先提到鲁迅《狂人日记》,“狂人”以“吃人”二字否定满口仁义道德的封建礼教,鲁迅借助狂人之口擂响战斗批判的鼓,此后相继出现的现代家族小说延续了这一批判的主题,家族传统从根基稳固的神坛上跌落失去了伦理道德的正当性,表现出文化转型时期渴求变革而决绝地拒绝传统的现代性焦虑。
近代中国家族稳固的封闭性与国家民族现状相悖,因此家族传统不再适应这一时期的发展,专制腐朽文化孕育出“恶之花”。那么,何为家族传统?传统原是传继与相承概念的联合,现代意义上的传统指的是“人类创造的不同形态的特质经由历史凝聚沿传下来的诸文化因素的复合体”①封建家长是家族沿袭物质与精神的代表,是家族传统经过漫长的历史沉淀形成的符号化的文化集合,家族家长闲适安定的晚年理想与战事、政治活动、思潮运动等事件产生精神脱节,腐朽压抑的专制不断地制造一幕幕命运悲剧。在封建家长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家族权威的具体表象,《家》中的高老太爷通过苦学得到功名,为官多年才创造了高公馆这样拥有田产、房屋和子子孙孙一大家子的家业,“一家人读书知礼,事事如意,象这样兴盛、发达下去,再过一两代他们高家不知道会变成一个怎样繁盛的大家庭。”②无论家族外部多大的变故,哪怕是炮弹落到屋顶的巷战,以高老太爷为首的高公馆也能在拥军入城的宁静中打牌玩乐,假使乱兵抢劫就出去躲一躲。在暂时太平的日子里用盛大的仪式庆祝高老太爷的六十六大寿,高老太爷对豪华热闹的场景、肉麻淫荡的丑态表现出满意的笑容,而处于中间的觉慧对“又热又闷”的家感到反感和侮辱,与年轻朋友们聚会和家族过寿盛事的对比给予觉慧强烈的心灵冲击,祖父教孝戒淫的训诫和虚伪恶俗的现实反差表现出家族道德伦理走向倾覆与衰亡的必然。三个女性的命运悲剧强化了家族宗法专制制度腐朽压抑的残酷特征,鸣凤像一个礼物一样被送给冯乐山做小不得已投湖自弃,梅因包办婚姻不能与心爱之人结合忧郁而终,瑞珏因为“血光之灾”离家难产而亡,她们的苦难与死亡是对旧礼教最有力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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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启蒙文化催生的时代“新人”
传统的陷落与现代的萌生互相交错,两种文化的撞击造成了人思想和意识上的分裂,受西方文化思想影响较重的当属近代青年知识分子,他们从旧文化中走来,经由现代文化的洗礼,是启蒙文化催生的时代“新人”,现代思想造成逆子意识上的分裂,激发重新认知自我、观照世界的激情。而获取现代意识的最佳源头便在于教育,“以实现科学与民主为目标的新文化运动,所设想的实现目标的方法是民众教育。通过教育使新的价值观渗透到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意识与行为模式,这被认为是中国再生的关键。”②大量新式学校的开设给近代青年提供了良好的平台,而家庭条件相对优渥的家族也具备了进入新式学校的机会。
觉慧、觉民兄弟进的便是外国语专门学校,尽管从前要求进洋学堂遭到了高老太爷的反对,但最终两兄弟仍然顺应潮流取得了胜利。同时期私塾学的是“‘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行莫摇裙„„’”①而觉慧这样进入新式学校的学生接触到是《宝岛》《复活》《终身大事》《傀儡家庭》这样充满现代启蒙思想的新文化,加上身临其境的演出像《宝岛》这样的剧目,更是增加了对于新文化强大力量的体验感。《四世同堂》的三个兄弟都受过高等教育,祁瑞全已经从大学毕业,这个爱书、爱家庭、爱学校的青年拥有了开阔的思想认识,他对于时事的认识能够从表面力透本质,能够看穿日本侵略的文化基础和目的。《财主底儿女们》中求学的蒋纯祖在令人窒息的生活中读到有关哲学、政治的著作感到狂热和光明,在民族战争充满毁灭和苦闷的现实生活中思想被拯救。《科尔沁旗草原》的主人公丁宁在南方的大学吸收现代的科学文化知识,强势的城市环境和思想文化使丁宁发生脱胎换骨般的转变,成为时代的新人。沉睡的人不受到强烈刺激是无法迅速醒来的,中西方的对比在他们的心里掀起波澜,受到启蒙思想刺激的知识分子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家庭和社会是多么的压抑,新文化破旧立新的观念旨在改变近代中国的面貌,而改变的第一梯队便从接受新文化洗礼的知识分子中诞生,他们成为家族这棵古树上的新芽,成为“新历史的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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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逆子文化人格的多重喻涵

2.1  内向化的寻求与救赎
2.1.1  孤独彷徨的心灵回响
“孤独”是与人交往过程中的负面心理体验,以及在此种体验下产生的寂寞、空虚、郁闷、焦虑、无助、冷漠与绝望的心理,也是人灵魂的孤独与精神上的漂泊无依。①人与人之间精神桥梁无法相通的孤独感是人的常态化心理体验。沟通条件的限制与心灵连接的偏差造成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与障壁,由此生发出难以排遣和消解的孤独感。在文学领域内的表现尤其是五四文学之后现代文学的作家创作和文学人物中体现的更为明显,这是知识者普遍的精神标记和精神遗传。孤独感的存在“象一方双面镜,一面映照出社会转折期社会关系的某些特点,一面映照着知识者自身的实际;既令人看到社会变动在知识者这里的独特的心灵映像,这种‘心灵映像’又有着知识者自身的某种本质。”②作品是作家思想与实践静态的表达综合体,作家将感受意蕴输送给作品中的人物,以人物宣之于口,将外部体验精缩在作品的场景与氛围之中。但这里的孤独感并非是可言说者无二三的寂寞情绪,而是一种包含因为对现实的失望、无力而产生的一种说不尽的心理,作家自觉或不自觉地将孤独熔铸进人物的环境、个性、意识与言语之中,孤独的思想力量和思想要求武装了创作者的热情和感受力,在中国现代家族小说中最新一代的青年知识分子身上迸发出强烈激荡的闪光特质。
作家的文学创作给逆子建立起孤独的粗略线条,逆子本身在重压和拨弄中所体现的孤独感填充丰满了人物自身的血肉肌体。逆子的孤独表现出处境孤独与心境孤独两种,但处境孤独与心境孤独并不是完全孤立割裂开来的,是互通互融交织在一起的。作家尖锐的意识和深刻的眼光赋予逆子历史性的思考,但也表现出逆子作为知识份子层面的局限性。尽管许多学者都将本文涉及到的《家》中的觉民、觉慧和《财主底儿女们》中的蒋少祖、蒋纯祖都看作叛逆者形象进行分析,但笔者认为觉民、蒋少祖与觉慧、蒋纯祖不同,觉慧与蒋纯祖性格的偏激与行为方式都更具特色,同样,类似《四世同堂》祁瑞丰这样的浪荡子更不可作为一类人而谈。在《家》中,觉慧虽然与二哥觉民年龄相仿,话题甚多,但对于觉慧的“发疯”,觉民的玩笑使觉慧恼怒,对于觉民的“绅士”想法,觉慧愤恨的表达对家族绅士的不满,“我们的祖父是绅士,我们的父亲是绅士,所以我们也应该是绅士吗?①”绅士的家庭会为觉慧立起无形的高墙,让他无法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寂寞啊!我们底家庭好象是一个沙漠,又象一个‘狭的笼’。我需要的是活动,我需要的是生命。在我的家里连一个可以谈话的人也找不到”②,觉慧作为一个新式知识分子,对家中争财产、说闲话的行为报以藐视厌恶,欲说还休的心事和外在束缚造就他狭小的孤独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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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叛逃围城的先锋意识
2.2.1  审判思维的突显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启蒙思想主张要求与传统全面而彻底的决裂,民主、科学、独立、平等的西方思想成为摧毁旧传统的武器,在思想启蒙下近代知识分子把敏感热烈的审视眼光投向旧传统,用新式思维审判累积千百年顽恶社会,而这个审判的法庭就设置在逆子成长生活的家族中,尽管一开始逆子对传统家族以及家族制度的批判和否定依然遵循家族文化的规范要求,但审判思维是逆子实践叛逆的第一步。李泽厚在《启蒙与救亡的双层变奏》中谈到个人从家族制度中解放出来观念意识和行为模式仍然有很大的距离,“以致列文森认为他们是理知上面向未来(西方),情感上回顾传统(中国)。实际上这里涉及的是一个更为复杂的文化心理结构问题。这个结构的改造转换,仅凭观念的变化,是并不能真正实现的,必须有行为模式真正的改变。”①受某种文化奴役的人遵守此种文化规则而拒绝其他文化的侵入,甚至对内部的创造力也有所约束,近代中国的政治文化运动和中国文化现代性的艰难起步都是很好的例证,逆子对家族的审判思维俯瞰家族的价值观念、习俗惯例,批判包括自我主体在内的家族文化方式,这是充满张力的毁灭精神。
家族是文化传统在空间上浓缩的呈现,记录统治秩序的普遍经验,是家族权利者塑造家族身份的手段,尽管中国的家族形式存在差异性,但是依然能够相对的从家族的权力、财产、教育等各方面达到此种目的,送子孙上洋学堂也是企图达到的目的之一。逆子是上洋学堂受新式教育沐化的知识分子,他们以现代民主科学的尺子衡量中国现代家族文化,中西的格格不入促使逆子以审判思维和怀疑精神重新审视自身所处环境。首先,逆子以审判思维对夜郎自大与自以为是心理予以否定。祁老者认为日军爱占小便宜,日军侵华说不定是因为看上了卢沟桥的石狮子,因为庚子年日本兵进城挨家挨户的搜东西,把表、首饰甚至铜纽扣都拿走,瑞全不爱听爷爷的独断的言论和大嫂的附和,他将日本要北平、要天津、要华北、要整个中国的企图昭告他们,“他们的侵略是没有止境的,他们征服了全世界,大概还要征服火星!”②瑞全无法对祖父浅薄的猜想保持沉默,对待祖父重述多次的庚子年八国联军的拿手故事也避之不及,瑞全敢对祖父的质问置之不理,在祖父的面前声嘶力竭的谈论自己的观点,对冠晓荷自以为是的不抵抗佛法,瑞全既不客气也不敷衍,尽管他的心中很乱,理智与情感无法统一,但是勇敢的否弃和批判是直面现代化阻力的审判开始。其次,以审判思维对伪善的家长作风和糜烂生活予以诅咒。觉慧幽禁期间阅读书籍和内心的激斗使他的眼界逐渐宽广而愈加憎恨这无法摆脱的生活,他诅咒这种生活也诅咒实际上拥护家族生活的人们,高老太爷虽然要求子孙良善守道,但他不是到戏院看戏就是去老朋友家里打牌,组织九老会,轮流宴客作乐,鉴赏古玩字画。克定在外面包养娼妓做姨太太,当卖妻子的首饰,组织小公馆,和克安一同借债等事情败露,高老太爷怒骂克定不要脸不配做爹又提及坐吃山空的道理,觉慧以审判的眼光总结出家里人爱看戏的看客本质,在觉字辈与克字辈的身上总结出两代人的不同,“那一个离开了家,躲在一个小房间里,坚持着自己的主张,使得祖父的命令无法执行;这一个却跪在老人的面前,做着胆小、虚伪的动作,给许多人供给了嘲笑的资料。”①高老太爷作为家长道貌岸然的训诫子孙,克安克定作为主人毫无道理的朝仆人发火,对以高老太爷为首的伪善家长作风和糜烂奢侈的生活的省察促进了逆子脱离蒙昧秩序之中,精神认同的断裂使逆子更加明晰与家族间的差异,对家族家长的审判思维仿佛掀开了致疾难愈的疥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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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逆子文化人格的建构与缺失 ······························· 33
3.1  重建新的价值体系 ······························· 33
3.2  表征下的文化攀附辨识 ···································· 36
3.3  作家审美焦虑导致的复杂性缺失 ······················· 39
结 语······························ 42

第三章   逆子文化人格的建构与缺失


3.1  重建新的价值体系
价值体系是实现生命价值过程中受到物质条件制约,决定人的思维价值和行为方式的价值观念所构建的体系,人们遵循的价值体系反映人的内在精神力量,是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人们整个社会意识的集合。自然生理观念上生与死的对立造成人们对生存价值的肯定与追求,以文化价值和人格意义的超越性形成的观念形态的价值体系反映在社会关系中。中国现代家族小说中人们遵循的基本价值准则是建立在封建统治阶级意志、以制度和习俗观念构成的相对稳定形态。“价值体系是一定社会文明的反映,是人类在社会实践基础上的思维抽象化的产物,是人类社会进入高级阶段流动沉淀的文化现象。价值体系本身也是一种流动的历史状态,是各种历史因素内在结合与总和作用的发展进程。”①跳跃式、曲折式的近代中国的发展历程造成积郁的传统价值体系的突变,文化的演进和堆积敦促旧价值体系的升华,新的文化和思想积累建立起价值体系新的萌芽,打破封闭单一的民族文化价值体系,形成具有现代意味的开放的多元新局面。
几千年中华民族的发展变迁造就中国文化极强的个性和特点,无论是少数民族统治或是外邦入侵,中华文化从未陷落中断,而是以其极强的包容性和同化力将各种元素融合在一起,绵延几千年形成独特的文化价值体系,除了绵长兼容之外,中国传统的价值体系还呈现出停滞的稳定状态,整体结构没有改变。几千年的沉淀形成复杂深邃的价值系统,指导着人们的思想行为。高德步在《论中国价值传统的转化与价值体系的重建》一文中将传统价值体系概括为以仁为本的核心观念、中庸和谐的方法论和自强不息的历史观,但内容准则的畸变和偏离使体系成为桎梏枷锁禁锢人们,割裂了人格与价值之间的联系,批判传统、突破传统甚至是放弃传统才能转移价值核心实现推动整个社会的价值转向,真正影响改变社会发展的航向和轨迹。在变革的感召下逆子文化人格的建立同时代青年一起重建新的价值文化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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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逆子文化人格研究是对逆子历史谱系学的考古,从文化人格的研究中听到历史和文化发展的回声。通过对逆子文化人格的深刻剖析我们看到专制腐朽文化孕育的“恶之花”对人性的摧残,启蒙文化催生的时代“新人”人格觉醒,成为家族长幼伦理下有序的异变力量,逆子群像在原因交织的集合点上建立起来。他们在个人层面进行内向化的寻求与救赎,聆听孤独彷徨的心灵回响,涂抹出具有近代青年知识分子的独特底色。灵与肉时而高扬时而压抑的情爱心理突破了传统的男女观念禁区,突破规则与干扰,成为僭越传统的内驱力。矛盾对立的个人收缩与放任自我促使逆子从个人意识层面的觉醒向家族层面的文化冲击跨越。青年知识分子的先锋性以审判意识实现与家族的断裂,冲出家族束缚的藩篱将视野转向广阔的旷野,漫长的精神流浪过程中开始真正的人格独立,并在异路寻求中寻找自我实现的途径。
逆子文化人格的发展史经历由模糊到清晰的建构,与激进转向理性的中国文化发展史呈现出同质性。逆子文化人格重建价值体系的意义打破了中国传统价值体系停止发展的状态,促进价值体系由封闭向开放的现代化转变,对西方现代化思想的拿来主义和对传统文化流露出的认同心理正是文化攀附的精神现象,急遽壮丽的时代来不及缓慢的整合文化对人格发展的影响,表现出文化视域下的时代症候。逆子寻求异路的时代选择,表现出想象未来的热烈狂欢与悲壮感。寄寓了作家的新国民构想和方向探索。
通过对逆子文化人格的把握可以窥见近代知识分子普遍的精神侧面和生存状态,也从哲学层面洞悉人类灵魂矛盾复杂的本质,表达出对文化的反思和对建立理想人格的努力以及对美好未来的想象与艺术描绘。
参考文献(略)